既不肯认妾,妾也不怨你,妾会带着咱们的孩儿在黄泉路上等你!”
一室鼎沸。
姜佛桑心道不好:“快拦住她!”
然而已经来不及了。
甘姬蓦地抽出左侧府兵的配刀,横刀在颈,最后看了萧元度一眼,狠狠一划——
鲜血喷溅,尖叫四起。
私通之事就在一片血色中落下了帷幕。
后找医官验过,甘姬确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,而那段时间萧琥正忙于巡视各边郡……
本已明朗的局势,因甘姬之死和她腹中来路不明的孩子再次模糊起来。
姜佛桑眼睁睁看着甘姬倒在一片血泊中,死不瞑目,回到扶风院许久,仍然浑身僵冷。
屏退众人,只留下菖蒲和幽草。
菖蒲:“婢子一直守在后园入口,萧彪公子如厕时辨错了方向,这才转向后园……女君不让婢子暴露自身,婢子便没敢阻拦。”
幽草:“……萧彪公子离席不久,后园守门仆役跑来,直言其撞见五公子与甘姬幽会,主公大怒,众人纷纷离席去了后园……”
如此说来,萧彪真的是误打误撞?
姜佛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不过,不管萧彪是不是萧元度安排,从他出现的那一刻,甘姬就已入了局中之局,保命的希望本就渺茫。而当众承认有孕,无异于亲手断送了自己最后一线生机。
甘姬分明早已怀了死志……
也难怪前世萧元度会落得那般下场。
两条人命,不,连上那个守园的仆役——三条人命做局,纵是有口也难辨。
“多亏了少夫人,不然公子这回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。”
尽管早做了部署,休屠想想还是有些后怕。
谁能想到甘姬竟疯魔至此,不惜以死来污蔑公子!虎毒不食子,她还怀着孩子!
对于这个走向,萧元度亦有些许意外。
前世,甘姬梅园一番突如起来的告白,让他摸不着头脑,想也没想就拒了,还将她警告了一番。
元日当天,族宴开始之前,甘姬又谴人送来一张字条,上写着“欲知何人透露邬夫人埋骨之地,请君族宴之际抽身来后园一聚”。
这话正中萧元度一直以来的心结。
他没有多作犹豫,借酒醉离席去了后园。
进门之后,也和今晚一样,甘姬扑上来,疯了似的,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。
他不耐烦,以为自己被骗,转身欲走。
甘姬端来一杯酒,泪眼哀求:“只要五公子肯与妾饮上一杯,妾便如实相告。”
心事满腹,他于席间本就饮了不少酒,虽未真醉,到底也不如往日清醒。
他又是自负惯了的,根本没将眼前女子放在眼里,更兼求知心切,便接过一饮而尽。
再然后便和萧彪一样……
等他被一盆冷水泼醒,已经尘埃落定。
被“捉奸当场”,他遗失了许久遍寻也不见的团佩出现在甘姬手中,还有甘姬腹中的孩子……辩无可辩。
那时的他暴躁又易怒,面对众口一词、千夫所指,也不屑再辨。
在萧琥怒发冲冠拔剑砍来时,胸怀一腔愤懑的他亦拔剑相向。
萧元胤迎上来,和以往一样挡在二人中间,那一剑刺进了他左胸……
萧元胤抓着剑,让他快走。
他松了剑、踉跄后退,而后头也不回出了萧府。
再然后就听到萧琥与他断绝关系、自己被逐出萧族的消息。
他离开时甘姬还活着,佟夫人之后才下手处置。
不似今晚,因为一些横生的枝节,譬如萧彪、譬如姜女,还有那块被调了包的团佩,甘姬图穷匕见,竟挥刀自刎。
说到姜女,她确实是个变数。
这女人无缘无故冒出来,险些坏了他的事。
到底没坏成。
萧元度一直觉得姜女擅伪饰,今晚看她与众人口舌周旋,更加证实了这点。
不过……好像不似以往那般厌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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