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嘟囔道:“坐船好个屁,走线起码一直站在地上,坐船最后一公里可能得靠游的,我们同船六十多人,上岸的也就一半,剩下的都不知道让海浪卷哪里去了。”
寸头男一听这话,缩了缩脖子,感叹道:“反正我她妈是真后悔了,这地儿哪是他妈的人间天堂啊,简直就是人间炼狱,那骗子中介来之前跟我说,到了就算洗碗一个月也能赚七八千美金,真等我来了之后,华人餐厅里,一个碗都恨不得八个人抢着洗。”
说着,他又对叶辰说道:“哥们你不是问我咋没去洛杉矶吗?其实我最开始去的就是洛杉矶,从墨西哥翻进来之后,我们一大帮人就先冲了洛杉矶,到了之后才发现,哪他妈有那么高工资的工作啊,都他妈中介瞎编的,我在那露宿街头十几天,每天就只能吃点救济粮,那救济粮也就勉强吃个三分饱,然后就是睡大街,帐篷不是让老黑抢了嘛,一个同乡就说洛杉矶竞争太他妈激烈了,要不就来纽约试试运气。”
叶辰好奇的问道:“西海岸到东海岸这么远,你们怎么过来的?”
寸头男嘿嘿一笑:“扒火车来的,老他妈远了,得亏跟着几个老美无家可归的流浪汉,他们一天到晚扒火车到处跑,我们就跟着一路到了纽约,手都扒秃噜皮了;”
“来了纽约之后,确实也感叹纽约是真他娘繁华啊,这么大的城市,总能有我的落脚之处了吧?然后我就寻思去唐人街找份工作,工作是找到了,给华人餐厅送外卖,可是我没车啊,总不能腿儿着送吧,干脆就偷了辆自行车,这不就让抓进来了。”
叶辰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寸头男惆怅的说道:“我哪知道啊,按说我这事儿不值得关监狱,你是不知道,美国监狱都他妈快挤爆了,非法移民小偷小摸,大概率关几天就放出去了,我本来以为能给我遣返回去呢,结果他们现在也懒得管这事儿了,我这出去之后,还得睡大街……我他妈要早知道美利坚是这个吊样,打死我我也不来。”
叶辰点点头,说道:“如果能找到机会,还是回国吧。”
寸头男摇头道:“我是想回去,可我没护照啊,又没钱,美国人也不遣返我,我咋回呢,总不能原路再走线回去吧,这一趟要一万多美金呢……”
叶辰耸了耸肩:“那就想办法多攒点钱回去。”
寸头男快哭了:“大哥我就是攒了好久的钱才来的,一路上把一辈子没吃过的哭都吃完了,要是再攒好久的钱回去,我冤不冤啊我……”
叶辰不禁哑然失笑,问他:“你来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?”
“我?”那人嘿嘿一笑,说道:“工地、外卖、散工、群演,反正啥都干过。”
叶辰点点头,这种情况,他也不好多做点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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